美丽佳人欧兰朵:四百年孤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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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话总是迷人的,但故事情节却常常很粗糙,跳跃式的逻辑,不合理的时间及空间分布,每次都需读者自行填满;可是读者们偏爱这样的过程,也觉得有参与感,因为加入自己的许多想像之后,读完故事连睡觉都会笑。口耳相传的神话,逐渐被人们虚构故事所取代,有些是寓言、小说,或者剧本,这些美妙的虚构故事,如果加入修辞和意境,就成了文学的一部份。而文学加上视觉就是戏剧,戏剧加入科技就成了电影,很多事情都有来龙去脉,罗马不是一天造成的。

电影“美丽佳人欧兰朵”(Orlando),改编自英国作家维吉尼亚吴尔芙(Virginia Woolf)的同名小说。欧兰朵是个贵族少年,长相英俊但气质阴柔;1600年,大约在英国女王伊莉莎白一世(Elizabeth I)统治的中晚期,由于欧兰朵的外型、谈吐甚得女王的心,女王决定赏赐给他一幢城堡,让他的子孙都能够安居于此;但是唯一的一个条件是,欧兰朵必须青春永驻,不能衰老。而欧兰朵的确不老也不会死,展开长达四百年既孤独又精彩,而且可能还要继续下去的人生冒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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欧洲的贵族联姻很频繁,但是过去,国与国之间的交流,并没有今日这么和善。女王和父亲的接连过世,让欧兰朵的心情备受打击;纵使他已经和一个贵族小姐有了婚约,但是当来自俄国的大使一行人,因大雪短暂在英国停留时,欧兰朵喜欢上大使的女儿莎夏,对爱的冲动、嫉妒和占有,让他不仅惹怒未婚妻,引起其他人的闲话,甚至还赔上自己的婚姻。但是欧兰朵不在乎,他只想要和莎夏在一起,甚至对于相处时光太短暂而哀伤落泪;最后欧兰朵要求莎夏相约私奔,不过对方并没有出现,他自己也差点困在危险的裂冰中。这次,欧兰朵失恋了,哀伤地昏睡了六天。

欧兰朵如同一般的贵族,也喜欢附庸风雅,吟诗作对;他招待一个穷诗人到自己家里,想要分享自己的作品,这个诗人不仅大大地嘲讽了欧兰朵的作品,还要求欧兰朵替自己付房租。欧兰朵按照约定,每季替诗人付钱,但是他想要再做点别的事,就跑到国王面前,要求派任到东方作英国大使,欧洲当时很流行郁金香,国王就要他带一点给友邦,当欧兰朵真的带著花到当地时,不耐路途的郁金香,大概都已经枯萎凋零了。驻外的十年,他和当地大汗成为挚友,自己也很融入当地的生活;但是当他的大汗朋友,战死在沙场时,脆弱的欧兰朵又再度昏睡。而在第七天醒来时,他变成一个女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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英国的法院认定,此时欧兰朵已经是个女人,但是依据法律规定,她必须有丈夫才能保有财产;追求她的人,甚至说自己不在乎她过去是个男人,愿意娶她为妻。欧兰朵并不想和那个男人结婚,但这样的话,就无法保有自己多年来的财产,于是她干脆一直逃避...又是很多很多年以后,她遇见一个帅气潇洒的年轻男子,欧兰朵和他求婚,对方也答应,只是这时候的英国法律规定,除了丈夫之外,她还必须有孩子确定能继承遗产,才能保有伊莉莎白一世封给她的城堡;而那个年轻男人,一心只向往著到新大陆,开启新生活,于是欧兰朵只好和他道别。

最后欧兰朵来到20世纪,把自己的奇幻诡谲的人生历程,写成小说卖给出版社;因为她是女性,最后还是没能保住她的财产。欧兰朵带著她的女儿,骑著改装过的机车,来到四百年前自己的家里,当然现在已经成为博物馆供人参观。欧兰朵就像以前的贵族一样,会请画师绘成自己的家族画像,于是每个人来到博物馆,都可以看到四百年前,年轻帅气的少年欧兰朵,高挂在博物馆的墙上供人观赏。个性柔弱、自溺的男性欧兰朵,直到他一觉醒来,突然变成社会相对弱势的女性之后,才知道要为自己而活,和整个不公平的世界搏斗;整部电影的结局,就在她和女儿一段充满哲理的对话中,嘎然而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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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论是电影或小说,整部“欧兰朵”故事,个中的转变过程实在非常粗糙,作者根本没有解释他/她为什么不老,为什么昏睡和为什么可以男变女;但是这些留白,却让读者看得更过瘾、更开心。因为读者只想知道,接下来欧兰朵还会发生什么事,他变成她之后,人生又会怎么发展。文学作品可以承载的东西太多,从欧兰朵的故事,我们不只读得到文学的野心、格局和轻盈的时间感,我们还读到历史、爱情和人生。虽然我觉得,蒂达史云顿(Tilda Swinton)虽然在处理男性欧兰朵时,显得有点小小施展不开,但是随著剧情越来越繁杂,她的表演越来越生动和精准,把男女转换中的矛盾和困难,都诠释到淋漓尽致。而欧兰朵四百年的不死人生,也在她结局的眼泪中,带给观众无尽的忧伤和孤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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